走过百年的《繁星》《春水

　　现在读到冰心的诗集《繁星》，根本与她的另一部诗集《春水》合二为一，成为了诗集《繁星春水》。之前，这两本诗集是分隔的，《繁星》与《春水》由不同书局出书，构成各自风格的版别。

　　一九一九年的冬夜，和弟弟冰仲围炉读泰戈尔（R.Tagore）的《迷路之鸟》（StrayBirds），冰仲和我说：“你不是常说有时思维太琐细了，不容易写成篇段么？其实也能这样的搜集起来。”从那时起，我有时就记下在一个小簿本里。

　　一九二○年的夏天，二弟冰叔从书堆里，又翻出这小簿本来。他从头看了，又写了“繁星”两个字，在榜首页上。

　　一九二一年的秋日，小弟弟冰季说，“姊姊！你这些小故事，也可以印在纸上么？”我就写下末一段，将它宣布了。

　　写这个序的时刻是1921年9月1日，三个月后，即1922年1月1—26日，《晨报副镌》连载小诗《繁星》。开初刊在新文艺栏目，由于在宣布之前，修改曾电话问询“你那《繁星》是什么”？冰心回答说，“这是小杂感一类的东西……”连登5天，反应非凡，读者确定那是诗，小诗、新诗，到了1月6日，便将《繁星》刊登在诗栏里了，共164首，26日连载完毕。一起，自1月18日始，上海《时势新报·学灯》开端连载。

　　《繁星》在连载后的一年，即1923年1月，郑振铎出头联络，成为“文学研究会丛书”榜首本诗集，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书发行。初版《繁星》，收入《晨报副镌》连载宣布的小诗一——一首，前有1921年9月1日写的“自序”。没有目录，自序之后便是一、二、三……摆放下去。初版的《繁星》封面规划极为简练，简练到简直无规划，这在民国版的图书中是罕见的。淡蓝色的封面纸上，印刷体“繁星”竖排二字，右上“冰心女士著”，左下“文学研究会丛书”，字体均为印刷体。下有一行横书：上海商务印馆发行。初版其他版权页，却是齐备而具体，表现了民国二、三十年代的版权特征。这个版权页署“中华民国十二年一月初版”，标有“文学研究会丛书繁星一册”，定价不是法币而是“大洋三角”，注明“外埠酌运费囤费”，其它便是版权页有必要标明的著者、发行者、印刷者等等。除此之外，这个版权页居中的虚线框内，贴有一枚精美的“印证”，图画规划很艺术，两位女士看护一方文白。这个印证，在冰心的书中不多见，北新书店不必印证，上海商印书馆版权页时有呈现。印证的效果有二：一是表明这本书是正版书，二是作者授权，而且清晰本版的印数。前者避免别人盗版，后者避免书局隐秘著者随意添加印数。《繁星》的“印证”天然属冰心，但她自己并不持有印证，而是由她的版权署理人、表兄刘放园掌控。刘放园曾为《晨报》修改，也是冰心处女作《二十一日听审的感触》的责任修改，乃至可以说是她的新文学启蒙者，冰心的一些事常由他署理。

　　在我国出书史上，晚清便呈现过版权印证，是维护作品版权的凭据，也成为了一道有文化神韵的景色。这种印证来自西方，最早运用的可能是严复，1903年他与商务印书馆签订了《社会通诠》的翻译出书合约，合约规则：“此书出书出售，每部收净利墨洋（即银元）五角。……此书另页须贴稿主印花。如无印花，察系印主私印者，罚洋两千五百元，此约报废，放任稿主回收版权。……每批拟印若干须先告诉稿主，以便备送印花。”可见运用印证具有严厉的法令效应。

　　《繁星》1923年1月初版，商场反应好，商务印书馆即以初版别加印，当年便加印了6次。初版之后，便是再版，我所见到的有1926年10月的第五版，1928年7月的第6版。第五版与第六版的《繁星》，内容与排版无改变，但第六版的封面规划变得高雅、贵气，“繁星”二字套红横排，“冰心女士著”与“文学研究会丛书”蓝字横排，尤其是中心参加“文学研究会”圆形版画图画，一位高雅的西式女士操琴心机。再版的《繁星》，均是上海商务印书馆出书。直到1932年8月，《冰心全集》之二《冰心诗集》由北新书局出书，才收入《繁星》悉数的164首小诗及“自序”。当然尔后的《冰心作品集》（1943年）及比如冰心“文集”“文选”“精选”之类的选本，收入《繁星》全本或节选等，则是常有的工作。

　　《繁星》在《晨报副镌》连载时，反应很大，不到一个月的时刻连载完毕，读者还想看，作者也认为还有一些“琐细的思维”可写，所以自1922年3月5日，小诗《春水》开端连载，至6月30日完毕，计182首，比《繁星》多了18首。

　　北京大学的“新潮社”是个活泼的文学社团，出书有《新潮》杂志，稍后安排出书了“新潮社文艺丛书”，榜首批出书“文艺丛书”9种，即：（1）《春水》（冰心女士作诗集）、（2）《桃色的云》（鲁迅译爱罗先珂童线）《呼吁》（鲁迅作短篇小说集）、（4）《纺轮故事》（GF译孟代童线）山野掇拾》（孙福熙作行记集）、（6）《陀螺》（周作人译小品集）、（7）《两条腿》（李小峰译）、（8）《微雨》（李金发作诗集）、（9）《雨天的书》（周作人作散文集）。榜首本便是冰心刚连载完的《春水》。

　　冰心并非是新潮社成员，她在1921年参加了文学研究会，诗集《繁星》列为“文学研究会丛书”榜首本诗集很正常，但《春水》作为“新潮社文艺丛书”榜首本诗集，则就得有些原由了。个中缘由是周作人，冰心的任课教师、也是学士论文的指导教师。周作人被聘为“新潮社文艺丛书”主编，在编这套丛书时，首要想到了他的学生谢婉莹（冰心）连载时就引起很大反应的小诗《春水》，所以，由他出头，征得赞同并请冰心抄写一遍，交他经手修改刊行。

　　冰心遵教师之命，将宣布在报纸的《春水》182首小诗，用小楷毛笔抄写在宣纸稿笺上。手抄稿计115页，竖行书写，巨细尺度为17.4×13.0厘米，每页11行。完结时刻为1922年11月21日，精装成册，面交周师。手稿封面手迹：“冰心女士著春水新潮社文艺丛书”。抄写的手稿本，与《晨报副镌》刊发时有别，首要在于每首小诗的摆放，刊发时，每页每行最初部分取平，而抄写稿则参差，有意错位精心摆放诗行，以求获得新鲜的视觉效果。其次是增录了《繁星》（一二〇）的小诗，作为“自序”。这样就构成了一本完好的手稿本，成为了《春水》的手稿版别。今后的版别，内文诗行均以此版式摆放。周作人以此手稿本排印，在封面上加盖一方“岂明经手”的印章。

　　1923年5月，新诗集《春水》由北新书局出书。郑振铎即在6月10日《小说月报》第十四卷第六号，《国内文坛音讯》栏目中陈述：“新诗集的出书音讯，近来好像极为低沉。所可陈述的只要两个很好的音讯：一是冰心女士的诗集《繁星》与《春水》都已出书；《繁星》是文学研究会丛书之一，商务印书馆出书，《春水》是新潮社丛书之一，北大出书部发行。”

　　《春水》初版后，当年的8月3日，孙伏园致周作人函，信封反面留言：“内失掉一句话：冰心女土《春水》再版时可否将《繁星》并入，望便时与她先行一说，以免将来信札交游多费时日。”此刻冰心正在赴美留学的途中，周作人8月10日致信冰心，寻求《繁星》并入《春水》的定见。冰心在船上拜读周师的信，8月20日从日本神户发信回复：“在船上奉读手示是怎么的快乐。”信里叙述了自己出海后快乐的心境，然后谈了关于再版《春水》的主意：“《繁星》并入《春水》，我自己无问题，但不知文学研究会能否应许，但《晨报》上的杂诗（？）（——括号和问号均为信中原有）我想若和他们要，或能成功，总归我是无定见的。”冰心说《繁星》并入《春水》，她没有定见，那是碍于教师的体面才这么说。文学研究会怎么会应许？《繁星》1923年1月初版，发行的气势正健，怎么可能会在几个月后抛弃独家版权？周作人自知“并入”不可能的情况下，则想出了《春水》扩容的主意，行将宣布在《晨报》上其它诗篇收入。这个提议得到了冰心的呼应。1924年2月23日，冰心在致周作人信中说：“《春水》再版时，将杂诗参加一节，我自无贰言，惜此间亦无全稿，如能由新潮社辑成寄下最妙……”其时冰心患病在青山沙穰疗养院疗养，天然没有条件寻觅“杂诗”，期望新潮社能代为辑抄，没想到，周师亲身替她录抄了。1924年9月9日，冰心收到若干周作人寄来的抄稿，非常感动。可是，关于怎么收入“杂诗”，则有自己的主意：“卷中的那些，若是通过先生的挑选，我没有一点贰言。若是有遗失，我就愿添上我处一切、卷中所没有的。……《一朵白蔷薇》和《冰神》，是用散文的格局写的。这类的小文字还多，如《石像》《山中杂感》等等，都在《晨报》上登过，抄时太长，我想这类东西，附在《春水》后，不免喧宾夺主——《问答词》等都长得很——不如等今后有其他时机再说，先生认为怎么？”

　　冰心对《春水》再版的定见是很清晰的了，但最终仍是礼貌性地咨询，“先生认为怎么？”先生仍然将《一朵白蔷薇》《冰神》等收录在目。一起，添加了冰心赴美途中及留美期间写作的《纸船》《乡愁》《远道》三首。

　　《春水》从初版到三版，在周作人的料理下完结。所以，初版与三版有很大的不同，三版《春水》（1927年1月），在182首小诗的基础上，添加了新诗29首，占总页码116页中的45页。

　　三版的目录为：春水（一——一八二）、迎神曲、送神曲、一朵白蔷薇、冰神、病的诗人（一）、病的诗人（二）、诗的女神、病的诗人（三）、谢“思维”、假设我是个作家、将来的女神、神往、晚祷（一）、晚祷（二）、不忍、哀词、十年、纪事、岔路、中秋前三日、十一月十一夜、安慰（一）、安慰（二）、解脫、致词、信誓、纸船、乡愁、远道。目录之前有“自序”：

　　1949年之前，《繁星》《春水》未呈现在同一单行本中，冰心从日本归来之后的1954年9月，公民文学出书社出书了《冰心选集》，初次收入了《繁星》78首，《春水》75首。《繁星》《春水》并排书名，成为一本书，是比较晚的工作。我所见到的是公民文学出书社1998年4月初次以诗集《繁星春水》并排书名，署名“冰心女士”。本书列入“新文学碑林”榜首辑编目，这一辑计有10本。《繁星春水》以铜版纸插页的方法，影印了两本书的“原版封面”，前有出书阐明（1998年1月），全书的目录为：繁星，自序；春水，自序、春水（一——一八二），迎神曲、送神曲、一朵白蔷薇、冰神、病的诗人（一）、病的诗人（二）、诗的女神、病的诗人（三）、谢思维、假设我是个作家、“将来”的女神、神往、晚祷（一）、晚祷（二）、不忍、哀词、十年、任务、纪事、岔路、中秋前三日、十一月十一夜、安慰（一）、安慰（二）、摆脱、致词、信誓、纸船、乡愁、远道、赴敌。这个合二为一的版别，运用的是商务版的《繁星》，北新版的《春水》，但修改时有所遗漏，《繁星》的二级目录未将“繁星（一——一）”标出。这大概是套用商务版所至，商务版不设目录，与人文版设目录而未出目录不一样。但它的含义在于，首要将这个两个版别合在一起，构成了后来盛行的版别，也算是完成了北新书局最早将《繁星》“并入”《春水》的希望。版权页上标明：繁星春水/冰心著（与封面不一致），1998年4月北京第1版，1998年4月北京第1次印刷，印数1—10000，定价7.5元。那时冰心先生尚健在，版权应是通过她的赞同。

　　公民文学出书社在获得《繁星》《春水》并排一书的版权后，又适逢“百年百种优异我国文学图书”评选（1999年），《寄小读者》与《繁星》一起当选。一起，国家教育部别离公布了作为基础教育课程变革核心内容的《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》（2001年）、《一般高中语文课程标准》（2003年，简称“新课标”），《繁星》《春水》进入中学的“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”。公民文学出书社正在发行的《繁星春水》，搭上了这两趟列车，以“教育部《中学语文教学大纲》指定书目”“中学生课外文学名著必读”很多印行，进入教育商场，我所得到的是“1998年4月第1版，2000年7月北京第3次印刷”，印数为：50001—80000。第1版明显便是获得合二为一版权的版别，这儿做了补缺，将“繁星（一——）”列入了二级目录。今后，《繁星春水》又以“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”“教育部《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》指定书目”进行重印，也是进入教育商场，责任修改为同一人，仅仅名字略有改变。这次的版权页：“1998年4月第1版，2003年5月第1次印刷”，印数：1—100000。

　　“百年百种优异我国文学图书”评选（1999年），除《寄小读者》外，《繁星》也当选，但没《春水》，公民文学出书社现已将这两个版别兼并了，假如用《繁星春水》为书目，则不能标“百年百种优异我国文学图书”，所以将《春水》作为“附录”收入，也便是标有“百年百种优异文学图书”（1900-1999）的《繁星》，包含了《春水》，目录的摆放与1998年版相同，只不过《春水》诸篇目均以“附录”方式呈现。

　　《寄小读者》搭上了“百年百种”“新课标”与“百年百部儿童文学经典”三趟车，《繁星》与《春水》则是搭上前两趟，发行量很大，不仅是最早获得合二为一版权的公民文学出书社，其它各出书社也共享了这两趟车带来的盈利，所以，二十一世纪的《繁星春水》的版别也是很多，公民教育出书社、当代世界出书社联合出书《繁星春水》（2003年9月版），标以“教育部《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》指定书目”，“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”。这两个出书社联合出书，修改时编入《往事一》《分》《小橘灯》等小说散文篇目，成为了“选本”。浙江文艺出书社的《繁星春水》（2010年12月版）则标以“青少年文库”，这个文库包含《培根漫笔》《酷爱生命》《呼吁》《呼兰河传》等25种。浙版的《繁星春水》添加了一个副题——冰心诗选，所以便将冰心“前期诗抄”根本收入。四川少年儿童出书社的《繁星春水》（2005年1月），也标以“语文新课标指定名著（九年制版）”，运用的是人文版别，可是添加了“专家导读”、“阅览了解”与“参”等。北京燕山出书社的《繁星春水》（2011年2月），是为“世界文学文库”之一种列入，一起在不显眼的封底，标上了“语文课程标准指定书目”。这个文库主要是外国文学名著，我国文学名著18种。有意思的是，这个版其他《繁星春水》将《寄小读者》作为附录收入。